陳月英的尸體躺在地上。
地上還躺著摔成兩半的玉碗。
春香秋桂都大驚失色,尖聲喊救命。
馬家家族中的其他人都過來看個究竟,見陳月英死得如此詭異,都慌了神,不知如何是好。
其中有一個族人叫吳十四,立刻扯下床單,蓋住陳月英的尸體,說:“眾所周知。陳月英乃是貞潔烈女,想必是有人意圖不軌,想要玷污,陳月英大聲叫喊,被歹徒掐喉嚨,活活掐死。”
春香問道:“誰啊?這么狠的心!”
吳十四沖著春香冷笑著說:“我想這不是別人,肯定是張茂七干的。”
春香頓時非常不自在,扭頭看向別的地方。
有人就問:“張茂七是誰?”
吳十四依舊盯著春香,說:“陳月英的家管家叫程二,程二的媳婦名叫春香,就是她!她不守婦道,和隔壁家張茂七私通,必定是春香伙同張茂七謀害陳月英。往日不守婦道也叫罷了。清官難斷家務事。何況是我們外人。但是今天他們因為奸情而害死了我們家的親人,一定要他們血債血償。”
春香低著頭,不敢反駁。
一眾族人便對著春香破口大罵。
吳十四把春香綁上了,又帶人把隔壁家正在睡覺的張茂七給綁了,接著把陳月英的孩子送到陳月英的娘家,請娘家人幫忙照看。做完這一切,有條不紊,仿佛他就是陳月英家的頂梁柱。他又邀請眾多族人看著春香和張茂七,免得他們跑了。
次日,程二從外面回來,看到家中發生了如此之變故,嚇得手腳發涼。
眾人就將昨日之事說了一遍。
程二便去告官。
當時的潘縣令接到狀紙之后,立刻派人來查驗,發現陳月英的尸體喉嚨腫大,口中出血,的確像是掐死的,就讓程二用棺材把陳月英裝起來,接著審問程二春香張茂七秋桂吳十四等人。
潘縣令一個一個地問話,先是問程二:“你的主母被強奸致死,你的妻子與張茂七通奸,你難道毫不知情嗎?”
程二聽到春香和張茂七通奸,頓時大怒,伸手要打張茂七
張茂七連忙躲閃。
程二打不著他,便轉身打了春香兩巴掌:“你這個不守婦道的東西,背著我偷人!還謀害當家主母!”
春香哭罵道:“你這個不中用的東西,整天操持馬家的大小事,對我無半點溫柔可言,等于守活寡,要你有何用?張茂七比你強多了!”
程二更是惱怒,想要掐死春香。
潘縣令命人把他們倆拉開。
程二兀自罵個不休。
春香針鋒相對,不覺得自己哪里做錯了。
潘縣令令二人閉嘴,不要聒噪,又問程二:“你也認為是你家春香害四你家主母嗎?”
程二說:“我忙于照顧家中大小事物,昨天案發當日,一直在外面,今天才回來,對此事完全一概不知啊。”
潘縣令便撇開程二,審問春香:“是不是你和張茂七同謀害死主母陳月英?從實招來!”
春香我捂著腫起來的臉,說:“我與張茂七的確有通奸,但是沒有害人啊!”
潘縣令問:“那主母為什么死了?”
春香說:“我實在不知。”
潘縣令冷笑道:“你既然能勾引野漢子,自然也會吃里扒外,謀害自家主母。本縣最恨你這種不守婦道之人。來呀,掌嘴!”
左右得令,對春香用刑。
春香經不起刑罰,哭爹喊娘說:“的確沒有害人之心,只不過張茂七曾經提過,說我家主母年輕貌美,年紀輕輕守寡,必定寂寞,讓我去傳個話,說他愛慕依舊,找機會一親芳澤。我說主母乃貞潔烈女,不可能答應你的非分之想。可能張茂七見我不愿意幫忙,就私自去找主母,求而不得,便狠手將其殺害。”
潘縣令說:“這番話倒是言之有理。”
于是把張茂七喊過來:“速速招來,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張茂七一口否認,說:“雖然覬覦主母美貌,但是從來沒有過那般歹毒之心。”
潘縣令問道:“陳月英被害的時候你在干什么?”
“我在家里睡覺。”
“可有人為你證明?”
“我孤家寡人,也沒有喊朋友喝酒,沒有人能幫我證明。但是吳十四等人闖進我家,把我抓起來的時候,我的確是在睡覺。”
“那時候陳月英已經遇害很久了。你可洗不清嫌疑。”
張茂七哭喪著臉,突然喜上眉梢說:“但是有個人比我的嫌疑更大!”
潘縣令問道:“是誰?”
張茂七指著大堂之外候審的人,道:“就是綁住春香和我的吳十四。他喜歡陳月英多年,很多人都知道。當年他也找人去陳月英家提親,但是陳月英家看中了馬家少爺馬如方,而沒有看中他吳十四,肯定懷恨在心。如今馬如方生死不明,家中沒有男人,他便想趁虛而入。沒有想到陳月英拼死反抗,他害怕事情暴露,就掐死了陳月英。”
潘縣令問道:“吳十四果真如此嗎?”
張茂七嘆道:“不得不說吳十四這個人用情頗深。為了避嫌,自從馬少爺和陳月英結婚之后,他就再也沒有踏進過馬家的大門。這次聽說陳月英死了,他才過來。但是愛之深,恨之切,難免做些出格舉動。春香也知道吳十四對陳月英的感情。”
潘縣令便又審問春香:“吳十四覬覦陳月英的美貌么?”
春香說:“我家主母花容月貌,覬覦她美貌的人多了去了,吳十四只是是其中一個。”
“主母被人殺害的時候,你在何處?”
“我正在廚房做飯,聽到小丫鬟秋桂說小公子在那里哭喊,大喊主母三四聲不應,推門又不開,我才和她一起提燈去找主母。這時候發現主母死了,我們便大喊大叫,喊家族中的人來看,吳十四卻把我鎖起來了。肯定是吳十四強奸主母,掐她喉嚨,把她掐死了,然后又來誣陷我。”
春香居然也指認吳十四是兇手。
潘縣令便審問吳十四。
吳十四自然否認,說:“那天我一直在家喝酒。我弟弟可以作證。
潘縣令道:“你弟肯定向著你,做不得數。”
吳十四沖著張茂七喊道:“好一招禍水東流!往我身上潑臟水。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!等我出去了一定要你好看!”
張茂七道:“朋友妻不可欺。你為了陳月英至今還沒有結婚,誰不知道你那點心思!”
二人對罵,喋喋不休。
潘縣令把張茂七和吳十四兩個人都痛打了一頓。
兩個人都沒有招供,都大聲喊冤。
次日,潘縣令把秋桂帶到后堂,問:“你家主母是怎么死的?”
他想著小姑娘不會說謊。
秋桂膽小,但是說話極有條理,回憶著說:“我也不知道。六月初八傍晚時分,主母叫我打水洗浴,然后讓我照看小公子,她進去之后把前后門都關了,后來聽到臥室中傳來腳步聲,還聽到屋子里玉碗摔碎的聲音,可能是馬老爺的寶貝的碗。又聽到嗚嗚的聲音,仿佛有人想說話,但是嘴巴被堵住了,又過了片刻,便悄無聲息。這時候小公子哭叫要媽媽,我便叫主母,主母不應我,門也是關著的。我便叫春香姐拿燈去來照,只見主母沒有穿衣服,死了。”
潘縣令問:“吳十四經常來你家嗎?”
秋桂說:“從來沒來過。”
潘縣令又問:“張茂七經常來嗎?”
秋桂說:“經常來我家,就好像當自己家一樣,和春香姐有說有笑。”
“他和陳月英關系如何?”
“主母不喜歡他。每次他來了,主母都避而不見。”
潘縣令心中有數了,便把一干人等全部帶到公堂宣判。
“本官已經掌握此案真相。張茂七與陳月英家的婢女香私通,出入陳月英家,如入無人之地。他知道陳月英要在臥室中洗浴,便提前躲到隔壁的房間里,等到陳月英進來之后便行非禮之舉。陳月英受了驚嚇,大聲喊叫。張茂七怕有人過來,便掐其喉嚨致死。除了陳月英家親近的人,誰會知道臥室和隔壁臥室中間有一道活門?除了春香,那自然就是春香的情夫張茂妻。春香見死了人,便賊喊捉賊,大聲喊殺人,轉移自身的嫌疑!這二人真是罪該萬死!”
張茂七拒不認罪。
潘縣令嚴刑拷打,多次提審,多次拷打。
在此期間張茂七和吳十四兩家人打點衙門上下,花了不少錢。潘縣令樂于從中敲詐,才辦案迅速。
潘縣令本人不出手,自然是下面的人代勞。
后來張茂七吃不住痛,只好招,按手印畫押,判了死刑,擇日問斬。
……
這便是老獄卒張六所說的冤案。
唐梓聽完張六的敘述,便問:“這張茂七是你什么人?”
張六說:“他是我的侄子,坐了牢之后,我倒是方便照顧他。他多次向我申冤。本來他要被處斬,后來朝廷王師攻打蔡州縣。潘縣令死于大火之中,此案便擱置下來。不過他的死刑并沒有更改,如果朱縣令不能還他一個公道的話,他還是難逃一死。縣令大人,還請您為我侄子伸冤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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